我从地上摇晃着站起身,脚步踉跄着去查看伤亡情况,谭沁柔也挣扎着爬起来,一脸的惊恐的跟在我身后,如影形随,我走到哪里,她就跟着到哪。
我忍不住回身对她说:“谭小姐,你别这么跟着我了,你要么去帮忙照顾伤员,要么立刻回家去”
谭沁柔愣怔了一会儿,也渐渐的缓过了心神,她停住了身子,四下寻找着熟悉的人。一个女学生躺在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她的腿被弹片击中血肉模糊的一片,旁边还躺着两个学生,已经是不省人事,不知道是中了枪,还是被爆炸震昏迷。谭沁柔应该是认识那个受伤的女学生,跑过去扶起她,大声的叫着救护兵。
两个谭家的仆妇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小姐,快跟我们回去吧,幸亏你没出什么事,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是好”
谭沁柔甩脱她们的拉拽:“你们没看见这么多人受伤需要帮助吗我怎么可能现在回去你们也不要走,帮我把她抬过去。”
仆妇为难的说:“可是,老爷会责怪我们”
谭沁柔说:“放心吧,这样的事,我爹不仅不会责怪你们,相反还会奖赏你们,你们在我家这么多年了,还能不知道我爹的脾气吗”
到处都是散落的瓦砾,街面上被炸弹炸出半个书桌大小的一个深坑,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机枪射击的弹孔。
空袭造成的伤亡主要都是学生,因为他们聚集密度太大,疏散过程中又不得要领,所以虽然这次空袭的时间很短暂,但是造成的伤亡却是超出了想象。
救护队来的时候,也能看出明显的人手不足,很多的学生就自愿加入了救护队,帮忙运送伤员。
我正在指挥着卡车帮着运送重伤的伤者,谭沁柔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惊呼着:“安,安营长,你也受伤了”
我毫无感觉,用手四处摸索着:“哪里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
谭沁柔说:“你的头在流血呢”
我用手摸一把,才发现头上黏糊糊的一片,手上也沾满了血污。谭沁柔看我一手的血,更加夸张的大叫着:“快来人呀,安营长负伤了”
我都有些奇怪,我自己都没有什么不适感,也不知道怎么伤到的。救护兵听到谭沁柔高分贝的喊声,急匆匆的跑过来:“营长,您伤到了哪里”
我想要摘下帽子:“好像是头上”
谭沁柔立刻按住我的手,说:“头上受伤可不能在这里医治,很容易受风感染,要赶快去医院”
救护兵被谭沁柔一本正经的说法镇唬住了,忙不迭的叫来担架,这就要送我去医院。
我奇怪的问谭沁柔:“你们女中还有医科”
谭沁柔说:“这是常识的呀,这都不懂,亏你还是带兵打仗的军官。”
我推开救护兵找来的担架:“我这能走能跑的,用什么担架我自己走过去。”
救护兵给我做了简单包扎,我自己半信半疑的跟着救护队走去医院。谭沁柔一直在跟着救护队的人忙着,被水龙淋湿的衣服上,除了泥土就是血污,这样的情形,让我对这个千金大小姐的印象多少有些改观,看来她和那些娇柔做作的富家小姐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因为忽然多了一大批伤员,医院里到处也是乱哄哄的一片,不断的有人喊着医生护士。谭沁柔还真是没忘了我的伤势,她一把拽住一个匆忙而过的医生:“医生,这还有一个伤员,头部受伤很严重”
医生见我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也不知道我究竟伤势如何,但是我是一名少校军官,这让他加倍的重视,他叫来了护士给我检查患处。
护士给我解开那些纱布,仔细的做了检查之后,对已经做好手术准备的医生说:“王医生,您去看看吧,就是擦破了头皮这点伤势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这位王医生复查之后,给我上了止血消炎药,再重新包扎好,客气的说:“长官,您这几天不要让头淋到水就好,三两天就没事了,如果实在不放心,也可以让部队的医官换换药。”
谭沁柔站在一旁也是很尴尬,她嘟囔着:“我以为你是被枪打中了”
护士嘲笑着:“被枪打中了头部还能走到医院拜托啦,我们还很忙,请让一让”
护士冷着脸从我们之间挤过去,医生还算客气,说:“既然这位长官没什么大碍,我也去忙了唉,今天是要忙一夜了”
这比护士的冷言冷语还刺耳,意思是说我们都这么忙,像我这种连轻伤都算不上的,竟然也来医院添乱,他们对我这个军官的鄙视可想而知。
第六十九章军援
进入十月份,秋高气爽,天气也不再闷热难耐,最重要的是,我们苦盼已久的美国军援,也终于在这样凉爽的季节到来了。
美国军援是双方高层最为重要的战略合作计划,之前的军援物资都是经由滇缅公路运输到中国境内,但是现如今滇缅公路被日军控制,美军的军援被迫依靠飞机运输。
为了避开日军战机的侵扰拦截,飞机运输的航线被迫开辟了从印度阿萨姆邦,向东横跨喜马拉雅山脉、高黎贡山、横断山、萨尔温江、怒江、澜沧江、金沙江,也就是被飞行员们称为“伴着死神飞行的驼峰航线”
驼峰航线从最初的只运输货物到现在武器弹药也运输,原因很简单,主要就是因为战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