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打金狗！分田地！”

“娶浑家！生娃娃！”

呐喊声此起彼伏。

原本有些疲惫的队伍，脚步忽然变得轻快起来，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那是对土地的渴望，是对好日子的盼头。

王老三把手里的黑土小心翼翼地包进布巾，塞进怀里，他跟着队伍往前迈，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等打下长春州，分到地，就把老家的妹妹接来，让她也过上安稳日子。

教导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露出笑意。

他知道，这些兵丁心里的火已经被点燃了。

这火，比任何军法都管用，比任何赏赐都实在。

只要这股子盼头在，别说长春州的城墙，就是刀山火海，弟兄们也敢闯过去。

队伍继续前进，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一串，像一条长龙，朝着长春州的方向蜿蜒而去。

而那黑土地的诱惑，正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们。

“所以，您的意思，我们的太平日子没了？”

“想过太平日子？呵呵，做梦呢！”完颜宗强站在那些首领面前，背着手，冷笑道，“那些梁山人抓了咱们的人，什么时候当人看过？你们也知道之前我们把生女真卖给过梁山姜齐，结果呢！成了矿工，劳工，活活类似的不在少数！”

“那……”

“就问你们一句，想活吗？”

“自然！”

“那就全都搬到我们长春州城内！一个部族打不过他们梁山，十个部族还能打不过？好！就算打不过，可是，能跟他们耗！他们劳师远征，军粮能比我们多？”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十几个部族首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犹豫和惶恐。

这些首领里，有生女真的部落长，有奚族的族长，还有几个世代住在山林里的“野人”头领。

他们平日里各自为政，靠打猎和偶尔的互斗过活，对完颜斜也父子本就谈不上臣服，只是慑于女真铁骑的威名，才勉强听令。

“搬到城里？”一个满脸皱纹的奚族族长颤声问道，“那我们的帐篷、牲口怎么办？城里哪有山林里自在？”

“自在？”完颜宗强冷笑一声，一脚踹翻旁边的火盆，火星溅得满地都是，“等梁山人打过来，你们的帐篷会被烧成灰，牲口会被抢光，男人会被砍头，女人会被拖走当奴隶！到时候，你们再去跟谁说‘自在’！”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

这些年，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梁山的名头，那些南蛮子不像辽人那样只懂收税，也不像早期的女真那样只懂抢掠，辽东那边说了，梁山来了就分地，就编户，把山林里的“野”气一点点磨掉，让那些归顺的部族再也回不去从前的日子。